互联网大佬们常说的“羊毛出在驴身上,牛来买单”的运营思路,以前的经典案例是一位老太太背着背包进曼哈顿银行,和总裁打赌输了50万,却靠着和律师的赌约赢了150万。最近,国际足联(FIFA)也贡献了一个新的经典案例:每场比赛两次补水暂停,简称“水停”。

在伊朗对阵新西兰的比赛中,伊朗球员利用补水间歇饮水。美国不少地区夏季高温酷暑,今年厄尔尼诺提前预警,因此FIFA为世界杯推出了“每半场强制3分钟补水暂停”,初衷是为了及时补水,防止中暑,保护球员健康。然而这项新规从一开始就受到了广泛批评。前利物浦主帅克洛普称这是“足球被坐在空调办公室里的大佬们绑架”。英格兰队名宿、天空体育主持人加里·内维尔也表示,观众买票或看转播是为了看高潮迭起的对攻,而不是看球员在场边扎堆喝水、电视上插播广告。

荷兰队长范戴克在2-2战平日本后对媒体说,“我认为补水暂停很有意思。我显然看了到今天为止几乎所有的比赛。我觉得每次暂停都插播广告,这有点不太是我喜欢的东西。”作为上场比赛的球员和下场看球的观众,范戴克的观点代表了许多人的感受。

世界杯“水停”始于2014年巴西世界杯,当时约定俗成,气温超过32度时,裁判可以叫停比赛让大家休息喝水。但这次FIFA把“水停”当作硬性规定执行,导致了一些问题。例如,在墨西哥阿兹特克体育场海拔2230米、气温22度的情况下,揭幕战凉风习习、细雨绵绵,这样的条件下补水显得多余。有运动医学专家指出,单纯为了补水,其实不需休息3分钟;若真遇极端高温诱发热射病,短暂休息也无济于事,理应推迟比赛。

此外,这次“水停”新规可能是FIFA效仿美国转播商(如福克斯体育)转播NBA或NFL时插播广告的做法。一场足球赛拆成了四节,104场比赛累计可新增近7.5小时的广告时长,带来6到20亿美元的额外营收。外界普遍怀疑FIFA是打着“保护球员”的幌子变相逐利,“名为补水,实为补广告”。比赛间隙,转播商当然要把这6分钟的文章做足,呈献给球迷的是滔滔不绝的广告。大多数时候,这些广告让观众感到厌烦,甚至选择暂时离开屏幕以求清净。
足球的魅力之一在于90分钟不间断的流动之美。每隔二十来分钟突然叫停,不仅打断球队的战术势能和进攻高潮,也让球迷的观赛体验被频繁切割。美国队首场狂胜巴拉圭,但主帅波切蒂诺直言不讳:只有在极端天气条件下,补水暂停才有存在的必要。美国女足名宿卡莉·劳埃德更直接表示讨厌这项规则。
现代足球攻防转换迅速,两队踢得渐入佳境时被中断,球员败兴,球迷倒胃口。土耳其0:1落后澳大利亚时,下半时围住澳大利亚队猛攻。关键时刻裁判哨响要求补水,澳大利亚队得以喘息,最终再进一球。这种情况下,一个“水停”可能完全改变比赛。
32年前的美国世界杯,韩国大战德国,落后的韩国反攻如急风暴雨,德国人累得龇牙咧嘴,事后承认再多加五分钟他们就要崩盘。韧性、耐操本是某些球队的传统和美德,取胜的杀手锏。FIFA这两回温情脉脉的“水停”,看似保护,实则溺爱。比赛变得四平八稳,少了极限压力下的惊心动魄。据《体育商业》和《华尔街日报》透露,世界杯美国地区转播商福克斯凭借3分钟补水暂停的广告费,就能赚取至少2.5亿美元,覆盖一半以上的转播权成本。“水停”为FIFA和转播机构带来滚滚财源,足球本身却变了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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